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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得会签合同（海岩）- -

                                      

      大编剧也受过委屈呀，还好现在海岩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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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商言商。现在，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已经纳入了商业运作的轨道，编剧也必须尽快调整自己的心态，以适应创作环境的变化。在商海里已经闯荡十多年的海 岩，对此深有体会。也许，正因为如此，海岩创作的四部长篇小说《便衣警察》《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永不瞑目》和《你的生命如此多情》（又名《天堂之 约》），才得以顺利地全都拍成了电视连续剧。

      初涉影视圈的屈辱

      当然，不用说谁都想得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海岩在"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过程中，肯定也充分地体会到了"熬"的艰辛和辛酸。果不其然，5月31 日，当我在昆仑饭店宽敞而充满书香气息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采访海岩时，他便毫不避讳地回忆了当时的委屈和愤慨。

      将小说《便衣警察》改编成电视连续剧，是海岩第一次以"编剧"的身份出现在影视圈。但当时，除了文学界内部，几乎没有知道海岩是谁。因此，与其他许许多多 的"新手"一样，剧本交到导演手里后，就再没编剧什么事了。只是到片子试映时，才把他请到一把椅子上。然而，他刚看到片头，便被人叫了出来。有人直截了当 地告诉他：加了一个"改编"，同时还有编剧。当然，你是原著，也是编剧，算是"共同编剧"。海岩当时就蒙了，这算怎么回事？有什么意见可以告诉我嘛，哪怕 大家一起来改，真正地"共同编剧"呢？

      更让海岩委屈和愤慨的是，原小说和剧本写的是当时重大政治事件中一个年轻民警随政治变化而起伏跌宕，可现在却被改成了一个为公安人员歌功歌颂德的故事，原 著的精彩故事几乎都没有用，而且还回避了人性的艰难和美好，已经有了多部编剧创作的海岩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仍对自己的原著充满自信：如果电视剧能用原 著的故事，肯定会更好地起到"歌颂"作用。

      海岩初涉影视圈遭到的这一"闷棒"，肯定在他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因此，他感慨地说，很多作家都不愿把自己的作品变成影视作品。马尔克斯在创作了 《百年孤独》后，那么多人想把它搬上银幕，他始终没有答应。现在，虽然影视作品非常吃香，但是，从文学的意义上来说，小说仍然远远高于影视创作。其中的一 个主要原因就在于，编剧的文学功底略差，而导演的文学水平更比编剧差。但导演对生活的理解得表现出来，必须进行二度创作。因此，他的二度创作越多，就越是 远离原著，越显得没文化。电影创作的情况还好一些，电视剧更糟。电视剧的成败主要看故事怎么编，那编剧的作用也就更大，而导演们都觉得电视剧比电影更容 易，更不重视编剧的作用。

      合同是张"卖身契"

      不知道海岩是对这类霸道的导演见得太多，还是仅仅为了纪念自己初当编剧的屈辱，他在中篇小说《堕落人间》中，就讲述了一个编剧受导演欺负的故事。在这个故 事中，我们可以看到，编剧"我"的小说发表后，经朋友的推荐，改编成电影剧本，送到了导演的手中。但当"我"一坐到导演面前，便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刚开始，导演虽然冷漠，但还不断地夸她："片头还算新颖，也注意了悬念。能把片头写到这个程度，对你这样的初学者来说，确实是件出人意料的事。"但马 上话锋一转，味道就变了："当然，以后是不是用这个片头，还值得研究。"紧接着，话锋一转，刚才的夸奖就全没了："和剧本相比，我还是更喜欢原作的开头。 你在小说一开始写的那段内心独白非常好，你看......"当编剧不明白内心独白该怎样表现给观众看时，她才真正开始领教了导演的"内行阐述"。于是，接下来，剧 本中凡是编剧认为出彩的地方，都被导演批得一无是处。最后，她的朋友只好出面调解，而她所说的这段话，正说明编剧长期以来几乎没有得到丝毫改变的生存环境 和生存状态：

      "你总该现实点，这是你的机会。......孙导演对电影这门艺术很有经验，你得多让步，我看只要能把这个作品推上银幕就行。一般导演和编剧打架，输的总是编剧， 即使两败俱伤，片子拍不成，吃亏的还是你，那你何必呢。"

      再后来，就是签合同了。这当然是一个"不平等条约"，就像一张要出卖自己孩子的"卖身契"。海岩清楚地知道编剧签约时的心情，但这种心情是难以言传的。好 在他写了小说，也只有通过小说，我们才能进入编剧的内心："我心慌意乱，是的，我知道这不过是手续而已，却突然觉得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时刻，就像一个人独处 迷津，要立即决定向左还是向右那样发慌，我甚至下意识地想到，我就要把我的毛京（剧本中的主人公--引者注）交给一个不可靠的陌生人，永远地带走了。...... 我颤颤抖抖地，签了字。......我放下笔，我说对不起我要到洗手间去。我进了洗手间没有洗手，我望着镜子里的我，望着那陌生的我，拼命想从那张面孔上找回自 己。我徒劳地想用想象把镜子里那苍老疲惫的皱纹抹去。我憎恨那六百元人民币，因为不管怎样它仿佛划了个句号，我哭了。......我不想要钱，也不想成名，我只觉 得对不起毛京。"

      每部作品都是自己的孩子

      也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海岩只有小学文化，连一个初中的文凭也没有，为了这事儿，"险被机关清退"，在他的人生中，"屈辱"还会少吗？为什么偏偏会对自己初入影视圈的这一个小小的屈辱耿耿于怀呢？

      有句俗话说，"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老婆都是人家的好。"不管这句话在现实生活中是否正确，但在文学艺术领域里，却是千真万确的真理，大概任何人都是把自己 的作品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宝贝的。所以，当你问作家最喜欢自己的哪一部作品时，他常常会在犹豫再三之后，斩钉截铁地告诉你，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编剧把剧本交给导演，就像小说《堕落人间》中的那位编剧所说的那样，是把庆祝了自己全部心血的孩子交给了一个"不可靠的陌生人"，谁会放心？不牵肠挂肚？ 虽然，现在海岩已经是商界名流，既担任着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锦江（北方）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北京昆仑饭店有限公司董事长，还兼任中国 旅游协会副会长，中国旅游饭店协会会长，中国国有资产青年总裁协会副会长，甚至还挂着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兼职教授等头衔，应该说，有让 他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而编个剧本，不过是"业余爱好"而已，但是，他仍然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被糟蹋得面目全非，不像人样。

      也许，还有人会有这样的疑问：海岩按说已经是文学界和影视圈的两栖明星了，他的剧本还会有人敢胡砍乱改吗？其实，这倒不用大惊小怪，对于任何剧本，导演都 有二度创作的权利，而且，许多剧本确实需要修改，并真的可以越改越好。老舍的《茶馆》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要不是焦菊隐的大胆修改，《茶馆》也许连舞台也 上不了。问题的关键是怎样改，怎样体现出原著的精华。

      海岩的《你的生命如此多情》交给导演后，导演也曾请了几个编剧来改。好在海岩是个商人，会签合同，早已有言在先：剧本的改动得经原编剧的认可。所以，改后 的剧本又回到了海岩的手中，并礼貌地告诉他："不合适，你再改。"于是，海岩真的就再改了起来。可改到第九集，他发现自己怎么也改不下去了，人物变得连自 己都不认识了，性格也变了。无奈之下，海岩只好挂出"免战牌"，提出不署自己的名。这当然也是一种策略。导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回剧本重新读过之 后，感觉自己也接受不了，他告诉海岩："这不能拍。就是你同意了，我也拍不了。"于是，这才"全面复辟"，又回到了原来的剧本上。因此，海岩又得到一个教 训：与导演签合同，要请导演先看剧本，弄清楚他是否对剧本进行大的改动，然后，才能签约。

      看来编剧是得会签合同。海岩目前正创作一部新作，是与云南有关的故事。当这部新作改编成剧本之后，也许，你已经懂得该怎样签合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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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韩巍 访问统计：　2005年02月20日, 星期日 18:46 加入博采